走过宁波 作者:隐于市井


 

  走过宁波

  
    由于公务的关系,要在宁波逗留大半天,于是去街上走走。前不久读过一篇关于天一广场的散文,既然到此,自然要紧先去看看。
  
                  

天一广场位于中山路(大概算是市中心)一侧,由一排高大的南方树种引导进入。那树木据说还是澳大利亚引进的洋种,已有百年树龄。配置其间的雕塑也有西洋味,原来这广场的设计有美国设计师的协作。广场四周的主体建筑由二三十幢风格各异且极具特色的低层建筑组成,使得中心广场更显宽广,还造成一种似乎下沉的感觉。
  
                      

往南可以望见高耸屋顶的歌德式教堂,钟楼采用顶尖造型和彩色窗玻璃,样子很传统,建筑却是新的。广场入口处有音乐喷泉和水幕电影。水景系统是呈“L”型,与广场的中心舞台遥相呼应,主喷泉的核心是两座桥之间的号称“擎天柱”的喷泉,中心的一支大口径的喷嘴可喷高40米,形成一柱擎天之势。广场周围多是饮食服装之类的品牌店铺,是个市民休闲消费的好去处。时尚而又小资,我一个匆匆过客虽则欣赏却顾不得许多遐思,算是来过了,抓紧时间,掉头去寻那名字的来源——天一阁。
  
                          

在去天一阁的路上,要经过月湖,一个不要门票的公园。风景是我从小习以为常的那种,柳枝低垂、碧波荡漾。老人们打牌下棋;女人们打拳跳舞;孩子们你追我逐,倍感亲切,我自己大概应该属于这个小市民的圈子。
  
                      
  
    月湖的一侧有一个叫做“居士林”的佛教殿宇。与一般寺庙不同,里头没有出家人,全由居士掌控,繁杂事务多有义工担当。是佛教居士们学习教理、开发智慧、弘扬教义、净化身心的活动场所。经常举办宗教的或慈善的活动,犹如常见的会所,只是更加朴素而没有盈利概念。据说居士林已有四百年历史,十年动乱其间房屋曾经被挪作它用,如今已逐步恢复。凭着马路对面的照壁,就可以想象当年的辉煌。一条现代化的大路从照壁和大门之间穿过,想必是破四旧的成果,当年的空场如今再也难觅。据说居士林近来还在宁波近郊设立颇具规模的“安养院”,为老年信众提供“老有所乐、病有所医、临终有照料”的服务。这一“助老工程”的创建确是当今老龄社会的一大善举。绝不是那些卖门票收钱作法事的寺庙所能够达到的境界。
  
                       

天一阁藏书楼有四百多年历史了,原为明朝兵部右侍郎范钦的藏书处。天一阁之名,取义于汉郑玄《易经注》中“天一生水”之说,因为火是藏书楼最大的祸患,而“天一生水”,可以水克火,所以取名“天一阁”。阁楼前有“天一池”,引水入池,蓄水以防火。而天一阁的防虫技术据说还有一个故事:早期的古典范本都很难抵御蛀虫的侵蚀,天一阁的藏书也不例外,早期的藏书也曾因虫蛀问题损失惨重,后来范钦偶然发现唯独有一部《书经新说》第六卷在众残损的古籍中完好无损,使他好生疑惑,仔细观察,发现书中夹有一株带有香味的小草。范钦记起这小草是他在广西时夹进书中作为书签用的。然后得知这种小草叫“芸香草”,广西人常把它放在衣柜里防止虫蠹衣物。正是由于天一阁采用了“芸香草”防蠹,才使得天一阁在众多古代藏书楼中一枝独秀,闻名天下。
  
                    
  
    历代藏书家很多,其藏书能保存百年以上的并不多见,而范氏藏书却保存至今,有赖于范钦对藏书的管理制度。天一阁藏书制度规定:“烟酒切忌登楼”、“代不分书,书不出阁”、还规定藏书柜门钥匙由子孙多房掌管,非各房齐集不得开锁,外姓人不得入阁,不得私自领亲友入阁,不得无故入阁,不得借书与外房他姓,等等。传说嘉庆年间,宁波知府的内侄女钱绣芸酷爱诗书,对天一阁十分仰慕。为了能够进入天一阁一览群书,便“自嫁”范府,以为以妻子的身份可以一进天一阁。无奈受此族规,即使媳妇熬成婆也不会得偿所愿,郁郁而终。
  
                          
  
    据说天一阁藏书历史上只有过两次散失。一次是乾隆诏修《四库全书》,范钦八世孙范懋柱呈进天一阁藏书638种,其中被收录到《四库全书》中的有96种,列入存目的为377种。尽管乾隆回赠图书万卷有余,然而那呈进的却再也找不回来了。还有一次是日本占领时期,曾经发现有梁上君子越墙光顾,然而那个年代与谁去诉说公道,没有明目张胆全部搬走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现在的天一阁以藏书楼为核心,建成博物馆,囊括范氏故居、秦氏支祠等建筑以及藏有千余块晋砖的千晋斋。地盘扩大了许多。博物馆还移来一些他处的石雕建筑,集中保管,内容丰富了许多。还利用秦氏支祠的空闲房屋建了麻将博物馆,麻将的宁波人生活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天一阁出来,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叫做白云庄的地方。一初我还以为它像北京的北太平庄一样,是一个仅存的地名。一打听才知道,这白云庄不仅仅是这一带的地名,还确有遗址。白云庄原为明末户部主事万泰的祠庄,后因其子万斯选著有《白云集》,世称“白云先生”,故名。自黄宗羲到白云庄讲学后,甬上文人聚集于此,盛极一时。清末书院及白云庄均已圮废,1934年邑人杨贻诚重建。白云庄主体建筑坐西朝东,前后二进,均系砖木结构的平屋。南面为万氏故居,“浙东学派”另一主要人物万斯同曾在这里居住过。西北面为万邦孚和万斯选之墓。万邦孚系万泰之父,曾任左军都督府佥事。万斯选系万泰第五子,是同辈人中的领袖人物,黄宗羲亲自为他撰写墓志铭。也就是这个黄宗羲,是曾经进入天一阁看书的不多的外姓人之一。白云庄就是浙东学派的象征。 参观白云庄不要买门票,却要持有效证件登记,大概是为了统计参观者的户籍、文化、职业等等,顺带作一番民调。
  
                      
  
                    
  
    这白云庄是在宁波市的西边,我得折回东边去继续我的浏览。
  
                 
     
    走着走着,见路边一古朴砖塔。不仅占了一大块人行道,还多少影响了慢车道。这就是具有一千多年历史的天宁寺塔。天宁寺始建于唐大中五年(851),称国宁寺。咸通年间寺前增置东西两塔。东塔毁于清光绪年间,至于天宁寺毁于什么时候,很难找到官方资料,不过,有老者说,1949年天宁寺虽已衰败,却还存在。天宁寺塔系砖结构,立面呈抛物线状.平面呈正方形,每边长约三米多,共五层,逐层收缩。每层用砖叠涩出檐,出檐较远,有别于北方常见的唐塔。塔砖上有正书“咸通四年(863年)造此砖纪”之铭文,1995年在西塔组修时,又发现了许多咸通年间的塔砖。故有“咸通塔”之称,由于该塔比较矮小,又形似乌龟,民间俗称“乌龟塔”。这古朴的残存的双塔之一,伫立在现代化大街旁,似乎在提醒人们,别忘了,宁波有一千多年历史哦。
 
                   
  
    走着走着,看见一条小河,河里有座小亭子,亭子里竖着一块石碑。河边有石阶可以走下去,临近水中小亭子,却上不了亭子。走到近前,看了说明才知道这就是水则碑。原来:四明之水,经南塘河、中塘河、西塘河,由西、南二水关注入城内月湖。城之内外临江处,置有堰、碶、闸三喉,以便泄水。但由于地势高低不一,泄水过量则有旱患,泄水不及时则成涝灾,民苦之。南宋开庆元年(1259)春三月,观文殿大学士、沿海制置大使、知府吴潜亲自丈量了林村至西门及城内的水位后,在府治附近,便于观察的平桥之侧设“水则碑”,碑中刻一“平”字,水位高于“平”时,即启闸泄水。“平字碑”在元、明、清各代均经修缮,并随地势标高而调整。后城内河道湮灭,该碑废弃,埋入地下。1995年在月湖考古发掘中得以出土。重新修复断碑残亭,修复平桥河,与月湖水系相通,还历史的环境氛围。现在的亭基是南宋的;“平”字碑是明代的;而石亭材料大部分是清道光的。我仔细端详那碑文,按照自右至左的读法,明明是篆体的“则水碑”,怎么叫水则碑呢?近旁也没有人可以为我解惑。
 
                        

又经过一座城楼,样子像是古迹,上面确有一座大大的现代时钟,品位奇特。走近看碑文介绍:唐长庆元年(821年),明州州治由鄞县的鄞江镇迁至三江口,并建子城,作为州治衙署的所在地。现鼓楼即为子城的南城门,宋称“奉国军楼”,元重建后称“明远楼”。明万历年间(1573-1620)重修时名“海曙楼”,。现城楼是清咸丰五年(1855)重建,1930年置大时钟。
  
                     

相传宋高宗赵构曾到过明州。公元1103年,宋高宗被金兵追逐,逃到明州的鼓楼。只见唐朝时为抗击安禄山叛军,坚守商丘而殉国的张巡、许远、南界云、姚门、雷万言等五位将军居然在此执旌旗着戎装恭候。遂躲进楼中。紧追而来的金兵,在鼓楼下只看到蛛网密布,荒凉凄凄,转而向他处追去,宋高宗得以逃脱。后来,宋高宗下诏设“奉国军楼神祠”祭祀那五位将军。
  
    东北依城墙设有步道,可拾级上楼。同白云庄一样,只需登记,毋须买票。楼为五开间,三层檐歇山顶,飞檐翼角,古朴雄伟。三楼设置大时钟和铜钟,既报时,亦报火警。
  
    海曙楼是宁波唐时正式置州治机构和建立城市的标志,在二楼辟有“宁波城市发展史迹陈列”,图文并茂,通俗易懂地对古城的历史沿革进行详尽的介绍。唐玄宗开元二十六年(公元738年)置明州。以境内四明山得名,也称四明。南宋光宗绍熙五年(公元1194年)收明州为庆元府。元代为庆元路。明朝初,以庆元有庆贺元朝之嫌而改为明州府。明太祖洪武十四年(公元1381年)为避国号“明”,取海定则波宁之义,改称宁波府。其名沿用至今。海曙则成为宁波市一个区的名称。
 
                      
  
    紧挨着海曙楼,旁边是富有历史韵味的开放式博物馆——永丰库遗址公园。永丰库为宋元明时期衙署仓储机构。公园在回填后的遗址上,采用旧石料和砖块,等比仿照永丰库遗址初始状态建设,复制考古发掘出的永丰库遗址初始状态。永丰库遗址公园以栈道形式限定游人路线,逐步把游人引导到关于永丰库的陈列展示中,当市民走在架空栈道上,脚下所踩的土地下,就是当时所发掘的永丰库遗址。从砖砌道路、庭院到排水设施,地底下是什么样的,地面上就是什么样。
  
                             
  
    走着走着,又见一古塔立于路边树丛中。那是天封塔。追溯一下它的历史,那要比最早的明州城的建立还要早120多年! 建于唐武后天册万岁及万丰纪元时(公元695-696年)。传说塔顶藏有一颗红宝石的珠子,是镇邪的宝物,能够镇住镇海招宝山外兴风作浪的鲨鱼精。
  
                          

公交车站牌上有一个叫做“七塔寺”的地方。赶将过去,果然,好大一座寺庙,门口有七座石塔,就像高僧墓碑那种。想必因城市改造,庙门已经紧贴人行道,七座石塔已在人行道的边沿。寺前七座佛塔是清康熙二十一年建的。故称“七塔寺”,沿袭至今。
  
                    
  
    在大雄宝殿正中供奉着一尊千手观音像,是1980年用樟木新雕刻的(旧的是四旧无疑),高一丈六尺,重三千斤,外部装金。一般寺庙都设观音殿供奉观音塑像,或在大殿背后修海岛,七塔寺大殿正面供奉千手观音像,这也是七塔寺的最大特色。却说,原先宋真宗赐名为“崇寿寺”。明朝初年,倭寇时常在海上作乱。沿海居民难以安生。朱元璋派名将信国公汤和,把舟山群岛一带的居民迁徙到宁波江东,并将宝陀寺迁徙并入祟寿寺,迎来观音像,供奉在大雄宝殿,改名为“补陀寺”,因供奉观音菩萨,又被称作“南海普陀”、“小普陀”。普陀山是观音菩萨的道场,从普陀山一带迁来的宝陀寺给祟寿寺带来了海岛观音像,这反映出七塔寺与普陀山的历史渊源。七塔禅寺还是中国近代临济宗中兴祖庭之一。
  
                    

傍晚时分,我走到了三江口。甬江、姚江、奉化江三条江水汇聚在宁波,三江交汇的地方就是三江口。由于水路交通的关系,中国南方的市镇都是由港埠发展而来的。晚风中,听着江水拍岸,很有一些诗情画意。三江口周围的高楼不是太高,没有上海陆家嘴那种咄咄逼人的势头。江岸绿地比较多,似乎让人更加贴近自然。
  
                  
  
    在一处草地上,我看见一个类似地窖的构筑,顶棚是玻璃的,略高于地面,设计得故意让人往里瞧。哦,原来下面陈列着古董呢!那是几柄木制的锚。我生平第一次见到,算是开了眼界。
  
                   
  
    天色渐黑,看见有一指路牌上写着“安庆会馆”。我来自安庆,这可不容错过。一路寻去,到得跟前,却是庆安会馆,只怪老花眼不争气。门已经关了,有牌子介绍,也就是沿海到处都有的妈祖庙而已。这里近来又改建为海事民俗博物馆了。
  
                   

甬江大桥在修,过不去。江北的基督教堂也就留作下次吧。我想,我的所到之处,除了天一阁,没有一处会是旅行社推荐的景点。这就是我的走,走得自以为收获颇丰,哪怕仅仅蜻蜓点水,自以为享受就好。宁波给我印象不错,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补充,宁波饭店里的菜,不如我相像中的那么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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