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1975年在锡林郭勒盟师范学校(三) 作者:吴晓


 

【日记】:

1975年在锡林郭勒盟师范学校(三)

五月十九日

今天开始为时三周的劳动。久老师宣布说,这星期先都在菜园劳动,后两周抽一小部分人去牧场。中十班在牧场的劳动延期一周。今天的活茬是,一组、三组翻地,二组挑粪。下午,一、二组对换。上午,由一些被久老师钦定的“病号”到小菜园间苗。久老师、贺老师和王老师都参加了劳动,并且一直在我们二组。久老师今天显得特别健谈。她从菜园的劳动,毫无掩饰地喷射着她对学校生活管理方面的不满。例如菜园的菜未等收获就被人偷走了啊;学生种的菜,学生吃时还要花钱买啊;土豆收获时,学校家属以2分钱一斤的低价买进嫌贵,开春以后又以8分钱一斤的高价卖给食堂又觉吃亏了啊;学校对于收到手的菜不好好管理,以至烂在窖里,不得不花钱到外单位去买啊……从而得出的结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听到这些议论,我们不禁要问:学生们辛辛苦苦地劳动是为了什么?他们的劳动果实给了谁?可笑的是,是否能得到劳动果实也未可知。难道劳动只是为了改造思想吗?正像某同学说的,我们打赌,常常输去或赢得精神麻饼,我们就不能收获精神山药蛋吗?这是无可如何的自嘲语,可又是多么辛辣的讽刺啊!从菜园劳动,又谈到学生的伙食。久老师主张,劳动期间,应该给学生多吃一点。我接了一句“不多给吃,还吃不了呢!”久老师取笑说“那是馋的!”久老师不了解我们学生伙食之低劣尚可理解。可气的是有几个女同学也装模作样地表示气愤,冷嘲热讽地指摘我们之馋。好像她们对食堂的黄金塔时代已经十分满意了。最近,伙食问题已越来越频繁地载上了我们的口碑。有些同学主张与校领导交涉,写大字报。徐云主张“先礼后兵”。这不,在我写这则日记的时候,徐金昌和魏连瑞可能去找校领导交涉去了。今天下午在地头接到李玮兄从霸县写来的一封信。下午,去图书馆,给王平借了那两本《无线电》杂志。后翻阅报纸,北京日报5月13日和5月15日第二版上,各刊登了一张北京二中红卫兵学习无产阶级理论的照片,一张照片是红卫兵理论组成员正在学习,一张是一红卫兵谈体会。今天的劳动还不算累。晚上,徐、魏二人交涉回来,也没谈出个所以然来。据说是各说各的理。学校管理员把学生的伙食问题统统归结为“国家定量标准”,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五月二十日

今天我们组的活茬还是翻地,大家都干得无精打采,工作效率也不高。中午休工前,久老师总结时,一针见血地点出了产生这种状况的原因,也就是昨天日记上记述的那些。久老师让大家在劳动中量力而为。关于伙食,久老师认为要改善,根据几年的经验,绝无希望。但要保证以后粗粮多给一点,还要是热的。久老师设身处地地勉励了大家。他还透露了昨天校党支部开会的情况,会上谈到了伙食问题、脱坯大动员问题。下午劳动,更无精神,后一、二组同学与三组合干,稍有起色。劳动时,不知怎么,贺老师和王老师谈起了唐松,贺老师认为这个出身干部家庭的同学,各方面都表现得不错。贺老师曾去过她家,他详细地描绘了唐松家的摆设,说明她家生活条件很优越。可是她在同学面前,并没有一点优越感。今天中午看完了一本《法家人物故事新编》。晚上,看完中篇小说《龙泽》(王兰著),又草草翻阅完《鲁迅杂文的历史背景》一书。

五月二十一日

因伙房停水,又改为两顿饭。劳动时大家更无精神,上午只劳动了一小时。下午几乎等于未干。傍晚,全班开会,议论伙食问题。晚上,徐云起草了一张大字报。我到贺老师那儿去了。听教七班语文的王老师慷慨陈词,它对学校领导、学校的很多工作都表示不满。听了他的演说,令人肃然起敬。后与贺老师小聊了一阵。我觉得我太不会讲话,尴尬而又拘束,说话时胆子小,话又说不清楚。谈话中讲到肖金魁。

五月二十二日

又起风了,天特别凉。早上起晚了,上课时我才到食堂领饭,被大师傅说了一顿,我没有争辩,觉得没有必要。劳动时大家都干得不错。下午,听录音报告,前半部分没有听,后半部分也不知道个所以然。听了北京海淀区团委副书记,一个高中毕业生的讲话。大小骆驼抄写了大字报,看完了胡思升编写的小册子《从凡尔赛和约到慕尼黑协定》,谈到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帝国主义的几个协定:凡尔赛和约,1919年6月28日,巴黎近郊凡尔赛宫签订,432条,一是国联盟约,二是对德和约。二十年代初,帝国主义各战胜国之间上演了一出“限制海军”的表演。特色是越限越多,尽量限制对方,大力扩充自己。1925年10月5-16日,英、法、德、比、意、波、捷在瑞士小城罗迦诺缔结了罗迦诺协定。斯大林指出条约“孕育着欧洲的新战争。”“这就是极端虚伪的典型的资产阶级外交,他们借利用关于和平的叫嚷和歌唱来掩盖准备新战争的活动。”1928年,在巴黎签署“非战公约”(白里安凯洛格公约)。签字者:法、美、英、比、德、意、波、捷、日。1938年9月30日清晨,希特勒、达拉第、墨索里尼、张伯伦在慕尼黑协定上签字,出卖捷克斯洛伐克。徐云起草的大字报:

是可忍,孰不可忍?

开学已有两个月了,我们作学生的对学校多少有了些了解,学校里的一些现象,千奇百怪,数不胜数,令人不胜惊奇之至。且试举几件供大家评论、欣赏。

一者,当前,学生定量每月34斤,其中30%为白面,则应有白面10斤,合100两。如以每顿5两计算,一个月中,应能吃到20顿白面。也就是说,应在20天内每天有一顿白面吃。但是远的不说,从5月的20天看,我们只吃了7顿白面,那么一个月只能吃10顿半白面,其余9顿半哪里去了?真使人百思不得一解。学生不敢奢求,倘每隔一日能吃一顿白面,也就是每月吃上15顿,余下的5顿且不管它,也就知足了。

二者,国家拨给学生每月17元,学校每月扣除医药费一元,书本费两元,看来似乎蛮有道理,然而细细一算,真能把学生惊得目瞪口呆。学制为两年的话,则每人扣去医药费24元,此24元,每人可作一次阑尾炎手术,可注射青霉素针剂133针,可买四环素药片800片,以每日服16片计算,能服用50天。倘买甘草片、磺胺药片的话,大概当饭也能吃上几顿了。不过,虽说学生不满意,但考虑到,万一有点小病小灾,学校放手不管的话,只放(?)抱怨学生自作自受,因此,只要求学校扣去一元后,能有校医为学生看看病,得了病,能有一些药吃,我们再吃一点亏也心甘情愿了。书本费,两年则扣去48元,此48元,每个学生可购买数学课本120册,摞在一起约1米2高。可买《列宁选集》(四本一套)十套,共40本,摞在一起,约1米4高,重40公斤。可订人民日报两年零8个月,参考消息6年零8个月,红旗杂志18年,可购买16开纸12800张,两年时间,满打满算,每天平均18张,同学们想一想,我们能有如此之大的需求吗?不能的话,余下的钱又去向何方?

三者,开学后,很多同学因种种原因,迟到晚来,学生如无故迟到,可对之批评、教育,但学校却将晚到几天的粮票、伙食费统统扣去,不退还给学生,试问,此钱又哪里去了?

四者,学生每年辛辛苦苦仲裁劳动,尔后,反倒用伙食钱购买自己种的菜吃,这样做,等于变相克扣学生伙食费。学生的劳动果实,应为学生所有,岂能容得寄生虫?“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句俗语岂不闻乎?

够了,现象罗列的很多了。当前,无产阶级理论的学习,使我们认识到,新资产阶级分子,都有着两面派和暴发户的特点,表现得特别贪婪,这些腐败的现象,正说明,阶级没有消灭,阶级斗争没有停止。我们工农兵学员,肩负着上、管、改的伟大使命,我们必须将学校变为无产阶级专政的工具。对资产阶级实行全面专政,这是新形势下一场尖锐复杂的斗争,革命干部们,主持正义的教师员工们,同学们,振奋起精神来,与这不合理的现象战斗吧!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稿写好后,我提议,既然是以全班同学名义写的,应多征求意见,有不同意见,充分发表。虽然大家写大字报的积极性很高,心也很齐。我主张,大字报还是以全班同学名义贴出,但要注明“部分同学除外”。晚上,小林被贺老师请去下棋。

五月二十三日

上午,与老魏、李玉凤抄大字报,两份贴西食堂,一份贴办公室,后一份是徐金昌昨晚写的,题目是《写给校领导》。下午听传达报告,内容勤工俭学、教育革命。中午,草草翻阅了华中师范学院历史系编写的小册子《十八世纪末法国资产阶级革命》。想起学校的事,令人头疼。下午,徐新华送来三篇文章的题目。张树民指定我和小林写《从一个窝头所想到的》。

五月二十四日

下午浇地,多干了一小时,大师傅也没给我们多吃一个馒头。错误和挫折教训了我们,使我们比较地聪明起来了,以后真得谨慎从事了。此话不是指对下午的劳动,而是另有所指。天擦黑时,十班同学从牧场回,又着实热闹了一番。

五月二十五日

与王平、老魏上街,发出给李玮的信,寄上“五四”抒情诗。中午,开始重看高尔基之《母亲》。晚饭后在校园散步,听到七班教室里,有女同学正朗诵“年轻的朋友们,请你想一想”(是我的诗中的句子),按老魏的话,真无法形容。晚上,王平、徐云等给大家出了几个谜语:航空公司开业——有机可乘(成语);西游记人物大汇合——聚精会神;楼梯上打架——阶级斗争;光吃白菜心——李斯、刘邦(两历史人物);刘邦闻喜,刘备闻悲——翠(一字);人有它大,天没它大——一(一字);上头去下头,下头去上头,两头去中间,中间去两头——去(一字)。

五月二十六日

早上在菜园整畦埂时,张树民和我与菜园的刘师傅顶起来,刘一气之下,去找宝音。张也没再劳动。与范谷枫、田锦祝等写黑板报。范谷枫后来看到我说:“你可不能完全撒手啊!”我并不想完全撒手,可是对那用别人心理上的弱点而想把别人当成工具的人,也只能这样。当然,充分发挥壁报组全体人员的作用,也是一个原因。我不想拿一把,壁报组有困难,我还是乐于帮助的。看了班里写的这期黑板报,真让人寒心,连一篇文字通顺的稿子都写不出来。这难道只是因为水平不高吗?真值得某些人深思。上午,徐金昌让小康通知我到伙房帮厨。本人急流勇退,后田春生上。另外两个帮厨的是王连玲和曹连举。有一句话,讽刺那些崇美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说他们觉得“月亮都是美国的圆”。换一句话说是“美国的鱼都没刺,中国的鸡蛋里都有骨头”。这句话是徐云无意中说出的,我觉得形容得更为形象。特意记下。上午劳动间休时,贺老师请了和平给我们这些“劳动模范”照相。本想全班合照或分组照,一些女同学扭扭捏捏,结果只好男女同学分开照了两张,可能还给老魏和小孙照了一张浇地相。下午,中十班也出了一期黑板报。傍晚,徐云、张树民、王忠民、曹文彬、魏连瑞到牧机校打球。记日记时,小林问我为何与徐云退出壁报组,我不卑不亢地答复了他。小魏却说我们“想拿一把”。真不屑一辩。欢迎你,光荣的骑士!晚上,徐云他们带回消息,中九班篮球队与牧机校校队(或联队)打成平局,38比38。祝你们再接再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五月二十七日

今天大多数同学翻地,进度挺快。天气时阴时晴,不时撒下一阵小雨,显得特别冷。中午,听小康说,王连玲在伙房帮厨,坚持不和大师傅一起吃小锅饭,而和广大同学一样,吃棒子面。这种勇于向资产阶级法权思想挑战的反潮流精神,确实值得钦佩。因为这不仅需要有决心,还要有毅力。尽管这种行动,对整个学生伙食问题丝毫无补,但是值得赞赏。下午,徐云提议“六一”时步行到南山水库野营,响应者寥寥无几。其实,我倒是愿意和几个同学到外面转一转,散散心。晚上,为欢送东乌旗道木德戈壁公社一小学民办教师,举行了电影晚会,放映了越南故事片《山村女教师》和纪录片《战鼓催春》。

五月二十八日

早晨的空气,清新而湿润,乌云低低地压在锡林浩特的上空,一阵阵的凉风吹得人毛骨悚然。时而滴下一阵贵如油的春雨,下得人身心爽快。上午,几乎没有干什么活儿。后来去干了一阵,被一阵急雨浇回来了。天晴以后很久,才有不多的几个人去干活,而且都是“姗姗来迟”。下午,宝音在教室里给全班同学开会,主要讲的是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问题,伙食问题。并宣布,我们三周的劳动改为两周,下星期开课,星期一作劳动鉴定。前天照的相片洗好,还可以。晚饭后,班篮球队又与牧机校交锋,以72比46胜客队。

五月二十九日

今天,大伙儿劳动时的干劲挺足,也很出活。中午开始,在东、西两食堂分桌用饭。课间操时到某仓库拿饭桌,徐云凑好了他们组的一份。吃饭时,男女同学在一块儿感到很不习惯。吃的也不多,是不是站着吃饭的缘故?替郭忠俭作诗一首:昆仑山上搭诗台,诗人歌手走上来,长江大河涌诗浪,诗如山来歌如海,脚踏“五七”革命路,诗思洋溢冲天外,挥将日月长毫笔,音韵铿锵抒情怀。傍晚,班篮与十一班进行了一场友谊赛,以一球领先。

五月三十日

上午干活挺卖力气,速度挺快。中午与近二十个同学去看望久老师,久老师现在精神挺好。她让补课小组数学课时上新课。下午,听文教局(?)一同志作无产阶级专政理论的辅导报告。他的报告,按他自己的话说,真是“干巴巴的”。他在讲话中试图标新立异,他想解释为什么毛主席在最新指示中要强调“列宁为什么说……”而不是马恩或其他人。而当全场听众都洗耳恭听时,他却又丝毫也解释不出来,而只停留在什么“伟大的现实意义”“深远的历史意义”呀等等,让人听不下去。晚上,到十班教室倾听了他们的赛诗会。会上,大多数男女同学都主动而大胆地站起来,大声地念自己所写的诗。其中有几个人写得相当不错,如韩江、李树森、王德龙、吕瑞华、赵美云、李玉珍等。贾秀春是个文人相轻派,他在最后才用他那独特的太仆寺旗语调念了自己写的诗。郭忠俭几次跃跃欲试,后来还是扭扭捏捏地念了我替他写的诗,他蹩脚地作了修改,八句只念了六句。他们的宋老师也念了自己写的两首“七律”,一首“七绝”,一首“清平乐”,一首“自由诗”。

五月三十一日

今天是最后一天劳动。下午,班篮又与牧机校某队在他们新修的篮球场上打了一场球,客队以53比46胜。

六月一日

好像大家都回到了儿童时代,宿舍里的很多同学都穿上了节日的新装,紧张而又勤快地洗涤积攒了很久时间的脏衣服。特别是大老魏(借用七班女同学语),光洗脸盆就用了9个,真是破天荒。今天虽说是六一儿童节,可未曾听说锡林浩特组织什么活动,只灯光场举行北部各旗青年摔跤比赛,盟中学开运动会,我也懒得去看。徐云首倡的郊游,终于没有去成。今天的两顿伙食还不错。晚饭后,麻秀枝召集补课小组开会,决定由徐云给大家上数学课,由他写备课教案,由大家具体讨论帮助。(下缺)

几何课,我自来师范学校以后,第一次认真而完整地听别人讲课。他讲的很好,发挥得也很好。下午自习课时,我帮助批改了作业。有几个人没有交,其中有老魏、老张、我、小田、小王、曹连举、徐金昌、张国俊。以后批改作业时要再要求认真、细致。体育课在体育场上,练习自选项目,为开校运动会做准备。百米这次我没有测验,徐云穿跑鞋,跑了个13秒5,比上次提高了一秒,我、小王、徐云、秦延普的4×100米接力,成绩是57秒。后来测400米,老魏的成绩是65秒,我是69秒。因大量运动过度,腿走起路来迈不动步,有点瘸了。今后要特别注意循序渐进。晚上,经我同意,老魏看了我的日记。

六月四日

今天是白瑛的生日,她的生日是1952年6月4日。你说巧不巧,我偶然想到这一天,随后从于树芝那儿看到杨朔写的有名的小说《三千里江山》,开头的“几句表白”就是这一天深夜三点作者在朝鲜写的。这真是一部好小说,语言亲切、朴实,一拿起来,我就舍不得放下,一口气仔仔细细地看了半本。那书中的主人公才是有血有肉的真正的英雄哪,什么是革命战争时期的那股劲,那种拼命精神呢?这就是。这本书我早就想往着看一看了,甚至书中人物的名字,如姚长庚、姚志兰、武震等,也早已从有关材料中熟悉了,就是没机会找到,今天凑的真巧,“如愿随心肠”。今天语文课学的是恩格斯之《马克思墓前的演说》。石一歌的《鲁迅的故事》,我昨天从图书馆借来看了。我唯一佩服作者的是这样的东西,也敢于拿出来发表。可以说作者对鲁迅的生平了解得不多,仅凭着读过一些鲁迅的作品,就写起鲁迅的传记来了。真是下雨天的瞎子——异想天开。特别指出的是,他的一些材料是从别的文章中抄来的。还有,把鲁迅某些文章中的话用来作为某些场合的人物对话,未免太天真,让人看了不是滋味。趁早把这书还了吧。下午学习时,教务处主任蔡仁老师和团委书记王才到我们班作了指示,决定暂由贺老师做我们班的辅导老师,王才也到我们班蹲点。他们谈到东乌旗发现两个特务入境,要我们提高警惕。直到昨天才看完高尔基《母亲》的第一部,还徐金昌。

六月五日

下午,蔡老师向全校师生传达了内蒙师范教育会议的情况,朝阳农学院党委书记徐明同志的一篇讲话。

六月六日

语文课时,看完了中篇小说《三千里江山》,好书!体育课,因班委没组织好,没有上。王才为此事向班委会干部(包括团支部书记)大发脾气,批评他们软弱无能。王才同志批评得非常对,非常好,一针见血地点出了中九班落伍的症结所在。下午,各班学员在教室里听广播,校领导传达了刘锦平同志在自治区高教教育革命会上的讲话和巴盟师范学校的教育革命经验。今天来的锡盟小报上刊登了东乌旗团委郑大园的文章,作者的名字挺熟。

六月七日

下午,刘海扬从北京回大队路过锡林浩特,到师范学校来看我。我们互相谈了谈别后的轶事,我带他看了学校的壁报、板报,游览了图书馆,陪他看了我班与十班的一场篮球赛。他请我到街上吃了一顿饭。晚上,海扬在学校留宿。

六月八日

刘海扬乘今日的长途汽车前往东乌旗,我到车站送行。中午,我和徐云、张树民、王平看望了久老师。久老师鼓励了徐云的工作,又善意地指出徐有时办事过于敷衍。还从学员的伙食谈到学校的一些问题。后,范、田、刘三人去,我们又坐了一会儿,退出。晚餐是白水炖猪肉,谁说师范学校的“学生生活使人愁”?晚上,在教室里写了三篇黑板报稿,包括一则简讯,一篇资料性的文章《全面地进行体育锻炼》,一篇散文《晨草》,然后写日记。

六月九日

中午,由我一个人出了中九班的第七期黑板报,抄写了我昨天写的那三篇文章,因空一块版面,我又随手写了一篇“编后”,抄稿时晒得够呛,七班的李立祥等两次劝我休息,八班一同学对他的同学称赞我“阿乌金那”。直抄到下午五点才完。

六月十一日

上午写一发言稿。后经一美术教师抓差,与小曹给她画好的一幅宣传画(沈尧伊原作)涂色。下午,运动会开幕式预演。

六月十二日

小运动会正式开幕,盛况难记。上午,我参加400米武装赛跑,获一纪念奖,参加者还有王平、杨德青等。紧接着800米预赛,我获小组第二名,得决赛权,另小组得决赛权的有谢新义、高选民、田春生。我班4×400米预赛获小组第一名。下午,4×100被淘汰。200米,预赛,我被淘汰。徐云进入百米决赛。

六月十三日

上午,800米决赛,得第五名。下午,4×400米接力决赛,获第三名。下午,大会闭幕。我们班不但没得到彩旗,连个奖状也没有。班里怨言很多。我意,只能以如下话自我解嘲:这不过是生活的一部分,你必须得接受。连本格森、长谷川信彦都被淘汰过呢!

六月十四日

今天天气,哈哈哈!

六月十五日

阴有小雨。下午,与王德龙上街,与老魏回,途中肚子痛,后转头疼。

六月十六日

头疼,卧炕。

六月十七日

数学课,王静芝讲垂线。见6月10日北京日报第三版刊登了赵鹤翔同班同学、北郊木材厂工人陆成钢的先进事迹,称他是“体育宣传员”。

六月十八日

今天的语文课和化学课,大家都格外没精神,睡觉的,打盹儿的,看小说的,画钩织图的,交头接耳,打打闹闹,贺老师下课以后,挺生气地走了。下午,杨老师让我们到十班教室去听报告。我们班没有一个人进去,只是拿了自己的座椅,在外面听,后狂风急雨来,都纷纷跑回自班教室。后来,风停了,也没有人再去听。今天是由王才老师传达王铎的一个报告。

六月十九日

今天上午在红旗广场,万人集会,由中共锡盟委主持召开了“锡林浩特地区传达、贯彻中共中央13号文件精神大会”,张广前书记传达了13号文件,赵会山第一书记传达了中央首长的讲话和盟委的决议。赵会山的口音不正,讲话让人听不机密。所以我虽然参加了大会,也没听出什么。在会上遇见白音呼布尔大队在牧医校的那个蒙族学员,名字忘了。今天开会,可饿坏了。

六月二十一日

傍晚时,沙木又来。他这次到锡林浩特是学开汽车的。据他说,东乌旗只白音呼布尔公社来了四个人,其中包括白音淖尔的当斯楞。学习期为半年。从他嘴里了解到大队的一些情况,如都仁扎那当了支书,小刘就要结婚,郑新城要来浩特及大队里的知识青年现在的生活。昨天写成作文《运动会杂感》,晚上送交贺老师,贺老师连声说“行,行。”好像在感谢别人为他办了事,心上有点过意不去似的。我的文章,几个同学看了,感到好像没有完。向贺老师借了一本历史小丛书《京剧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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