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大学生活 作者:大青树


大学散记之一:苏丝院“生平”

苏州丝绸工学院始建于1903年,前身是“上海私立女子蚕业学堂”,1912年迁校址于苏州浒(此处读xu)墅关,改为公立“江苏省立女子蚕业学校”。解放后更名为“苏州丝绸工业专科学校”,1960年蚕桑和丝绸分家,原蚕桑部分属农业部留在浒墅关改称苏州蚕桑专科学校,丝绸部分直属纺织工业部部迁至苏州相门外升格为“苏州丝绸工学院”,为我国第一所丝绸高等学府。蚕专的校长和丝院的院长都是我国早年留学东洋的老一代著名蚕丝教育家郑辟疆,他夫人费达生(社会学家费孝通的姐姐,费孝通的成名作《江村经济》就是在费达生辅导的开弦弓丝厂做的社会调查报告)任丝院常务副院长。我进校的1978年学院只是一所仅有丝绸、染化、美术、机电四个系七个专业,不足千名在校生的袖珍大学。到1997年并入苏州大学之前,已经是拥有五个系十几个专业,三千多名在校生的中等规模的大学了。合并后的丝绸工学院一度叫“苏州大学丝绸学院”,后又改称“苏州大学材料工程学院”——我想大概是为了回避这个已经十分不景气的行业名声吧?


大学散记之二: 苏州情结

大学生活是我最难忘的一段人生经历,人杰地灵的苏州带给我的决不仅仅是当好一个染匠所需的技术,江南人机敏活跃、精巧开阔的思维方式让人由衷地佩服“江南才子”名不虚传。学习之余,我几乎走遍了苏州城乡的每一条水巷、每一个村镇、每一处文化遗址,在学校有“苏州通”的美誉。我十分留恋苏州的粉墙小瓦、水巷小桥、园林名胜、天平红枫、甪直古镇、十里山塘、石湖串月、太湖东西山、光福香雪海……还有那苏州糕团、枇杷杨梅、洞庭红桔、阳澄湖大闸蟹和窈条小巧的苏州美女以及听起来象小夜曲一般的吴侬软语。我不大听得懂吴语,可还是喜欢抽空到苏州书场去欣赏那如泣如诉的苏州评弹和清心悦耳的江南丝竹,享受一种遥远古老的姑苏文化韵味。离开苏州之际,我失魂落魄、伤伤心心地痛哭了一场,其后虽然辗转大江南北,四处为家,可从此再没有真正喜欢过哪个地方——包括她的姊妹城市、那西子湖畔的杭州,我也只生活了不到一年就离她而去。


大学散记之三:业余爱好

在大学里,我最投入和最愉快的事情是每年的全院运动会、文艺汇演以及我参与筹办的摄影组等非“专业”工作。为了看一场科教电影,我甚至会装病请假不上课,然后翻跳出学校院墙,到几公里之外观前街人民商场旁的那个小礼堂中,去欣赏那课本外的科技世界(当时那里常年放映科教片)。有一个冬季的下午,因第一节课十分重要,我只好坚持听完,下了课就赶快“病”了,说回寝室休息。然后是翻墙跳院一路狂奔,等跑到小礼堂,已是浑身大汗淋淋,棉衣毛衣都脱了只穿衬衫坐在那里看电影——结果我倒成了大家观看的对象。对了,我还十分迷恋晚上跑到相门外的运河里去偷偷地“借”人家一条停靠在岸边的水泥船,悄悄地推进河里过过摇橹的瘾。这些无人看守的空船多数是装运大粪的运输船,船主肯定不会想到会有人青睐这种“臭船”,所以“借”起来也很方便,当然过完瘾之后两手臭不可闻,要反复洗几遍才能安心去睡觉。苏州的橹很有特色,摇起来身子跟着一摇一摆地,有一种音乐和舞蹈美的感受;当然也很有技术性,摇的轻了重了都可能把橹摇掉下来,一把大橹重达四、五十斤,一旦掉下来,又长又重的大橹可真够你搬的,万一掉到了水里,那就更是要命。虽然这种“借”无需主人同意,但我绝大多数时间都还是自觉原路送还的。只有一次是例外,我在相门运河的小叉河里与人家的船相会,心中慌乱手忙脚乱地与对方的船撞到了一起,人家大声用苏州话喝斥,我不敢回话,跳上岸去落荒而逃。船当然也没有去“还”了。


大学散记之四:文化宫灯谜印象

上大学时,每个星期六的晚上,苏州工人文化宫里都要举办灯谜有奖竟猜。我如果不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基本上是每周不缺地准时到场。从丝绸工学院到文化宫的路程很远,首先要从相门桥步行到干将路,然后乘2路车到饮马桥再转1路车到文化宫下来。除了节日的大型灯谜会之外,一般情况的周末灯谜都在进门左手边的那幢小楼的二楼门厅里进行。苏州的灯谜文人很多,我记得其中以费之雄的灯谜出的最为精彩,文化内涵最为丰富,好象他还出过不少灯谜和对联的书籍。由于常去,连主办者都认识我了。只是我的猜谜水平有限,仅限于在拆字、隐含、离合类的字谜上略有技巧。记得当时有一个三十多岁带眼镜的中年人,也是每周末必到,而且几乎弹无虚发。奖品是一个小小的椭圆型书签,虽然微不足道,但拿在手上总是感觉到十分满足——尽管为了这个小书签我要付出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和两角钱的车票(一块苏州酱肉的钱),可我总是乐此不疲…… 


大学散记之五:无心插柳

说实话,我能进入这个原来听也没听说过的丝绸大学,都是因为“服从分配”的结果,我不喜欢这种似乎只属于女性的工作。而且印染厂里又热又脏,蒸汽弥漫,污水遍地,工作环境实在没法让人恭唯,所以也很难热爱专业并提高学习积极性。至于考试,能考好当然高兴,遇到没有考好的情况我也根本不去管它,常常考完试连分数都不去过问。在校其间不管是同学还是老师,没有人把我排行在“第一梯队”之列,最多算是“中等阶级”吧?谁知无心插柳柳成荫,将近20年过去了,我陆续发表了40多篇专业论文,不谦虚地说,这在我所知道的校友中似乎并不多见(当然,这也可能和许多校友同学早早离开了这个倒霉的行业有一定关系),所以今天的老师们几乎把很多当过三好学生的同学名字都已想不起了,可是仍然有很多专业和基础课老师至今与我保持着经常的通讯联系和节日问候,我也早就改变了不喜欢自己专业的看法,越干越有兴趣!


华夏知青网不是赢利性的网站,所刊载作品只作网友交流之用
引用时请注明作者和出处,有版权问题请与版主联系
华夏知青网:http://www.hxzq.net/
华夏知青网络工作室